《仵作妖神她杀疯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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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挽叶从冷宫出来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她没有回住处,而是找了个废弃的值房,把门反锁,坐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旧案卷中间。叶子从袖中爬出来,荧绿色的光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。
“你先休息。”鹿挽叶把叶子放在一块干净的帕子上,自己铺开一张纸,开始写。
她把昨晚看到的一切列了出来。
已知死者:
1.偏殿男尸——刘侍郎府上的人,一刀割喉,左撇子,被下了“醉红颜”。致命伤特征指向凶手是左撇子,而她右手持刀,身高也够不着柱子上的抓痕。
2.偏殿宫女——勒死,非自缢,嘴里有“醉红颜”残留。死亡时间在天黑之后,不是殉葬那批。
关键物证:
半块焦黑木牌,刻“萧”字+妖族封印纹路。妖气残留,和之前斩杀的妖祟同源。
黑色长发丝,末端带血迹,来自某个活人——那人当晚也在宫中。
关联线索:
“醉红颜”——贵女官府上常用药酒。
“晴天娃娃”——疯妃子念叨的,断头的宫女。
殉葬侍妾——刘侍郎家的,说是自缢,但头是缝上去的。
贵女官看到她时的反应——“你没死”“不记得我了”。
未解疑点:
木牌上的妖族封印纹路在封印什么?谁烧的?
贵女官和她的过去——为什么贵女官以为她死了?
那批殉葬侍妾真正的死因是什么?头为什么被缝上去?
男主谢临酌为什么要跟踪她?他知道多少?
妖祟出现在皇宫的目的是什么?和这些命案有无直接关系?
鹿挽叶盯着最后一条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叶子微微亮了一下,声音虚弱:“挽叶……你怀疑这些命案和妖祟有关?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鹿挽叶把纸折起来收入袖中,“是肯定。那具男尸身上没有妖气,是被凡人杀的。但偏殿宫女身上——我闻到过极淡的妖气残留,被酒味盖住了。她死的时候,妖祟就在附近。”
“所以你刚才在偏殿里找……”
“找到了。”鹿挽叶摸了摸袖中那块焦黑的木牌,“有人在用这个召唤或者控制妖祟。木牌被烧毁,说明他们想销毁证据。但没烧干净。”
她站起来,把叶子小心地放回袖中。
“出宫。这里查不到更多了。”
鹿挽叶没有走宫门。她翻过冷宫西侧的围墙,落进一条夹巷,三转两转便出了皇城范围。
天已经彻底亮了。街上开始有了早市的人声,卖豆浆的、挑担子的、赶着驴车的。她混入人群,把脸藏进兜帽里,朝城南方向走去。
叶子从袖口探出小半个脑袋:“我们去哪?”
“贵女官府上在城南。但不去正门。”鹿挽叶的脚步很快,“先绕一圈,看看周围环境。”
贵女官的府邸占地极广,从皇城南墙一直延伸到甜水井胡同。鹿挽叶沿着外墙走,经过三道门——正门气派,两侧石狮子张着大嘴;东侧门有家丁守着;西侧是一条死巷,墙根长满青苔,堆着废弃的砖瓦。
她没有停,继续往南走。
再往前,街道变得越来越窄,房子越来越矮。空气里多了一股臭味——像是垃圾沤了很久,又混着血腥。
鹿挽叶皱了皱眉。
这里已经是贵女官府邸的背面,紧挨着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荒园。墙上爬满枯藤,一扇铁门锈死了,门缝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。
她停下脚步。
叶子忽然抖了一下:“挽叶……这里有妖气。很淡,但很浓烈——不对,是很浓烈但已经散了。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妖祟刚在这里进食过。”鹿挽叶替她说完。
她伸手推了一下铁门,纹丝不动。她没有犹豫,翻身上墙,手指扣住砖缝,轻盈地翻了过去。
荒园比她想象的大。杂草齐腰,几棵歪脖子槐树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。地上散落着碎石、破瓦、以及——
一滩血。
很大的一滩,已经半干了,呈喷射状向四周扩散。血迹中央有一团碎布,像是衣服被撕烂后剩下的。碎布旁边,是一只鞋。
女人的鞋。绣花的,做工精致,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。
鹿挽叶蹲下来,没有碰任何东西。
“妖祟吃的。”她说,声音很平,“人已经被吃完了,只剩下这些。”
叶子从袖中探出头,看了一眼又缩回去,声音发颤:“什么人会被带到这种地方……被妖祟吃掉?”
鹿挽叶没有回答。她的目光落在血迹边缘——那里有几道拖拽的痕迹,从血迹中心向外延伸,然后在半米外消失了。不是人被拖走的痕迹,是妖祟离开的痕迹。
但让她瞳孔微缩的,是拖拽痕迹旁边的一个东西。
一小片丝绸。
深紫色,质地极好,边缘被撕裂,上面沾了血。但血迹的形态不是喷溅上去的——是蹭上去的。像是这块丝绸原本包裹着什么东西,被匆忙扯开,血蹭到了内侧。
鹿挽叶用刀尖挑起丝绸,翻过来。
内侧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。字迹潦草,但能辨认:
“三日之内,再送五人。否则换命之术反噬,谁也活不了。”
鹿挽叶的眉头拧紧了。
换命之术。
她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,然后收起丝绸,站起身。她没有清理痕迹——没必要,这里的秘密迟早会被人发现,但不是现在。
她翻墙出去,绕到贵女官府邸的东侧。
天已经暗下来了。黄昏的光把贵女官府邸的屋檐染成暗金色。
鹿挽叶找了一棵靠墙的老槐树,三两下爬上去,隐入枝叶中。从这里可以看到府邸后院的一排窗户,其中一扇半开着,里面有烛光和人影。
她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就听到了说话声。
一男一女。
女的声音有些恐惧,带着后怕,男的嗓音低沉,带着犹豫和狠厉,年纪偏大,像是某个官宦和家眷。
“那批人什么时候能送过来,刘子翁撑不住了,自从那次事情之后,他生命体征就越来越弱了!”男人的声音。
“上个月送过去的五个,没撑过三天就死了。“
“而且宫里面传来消息,刘子能已经死了,这就是警告!”
女子的声音上了年纪,却掩饰不住厌恶,”一个庶子,死了就死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,你可别忘了,子翁是你唯一的嫡子!”
男子声音也染上了尖酸,“我能不知道吗,不需要你提醒我,要是可以,子能能换回来子翁的命我也愿意,陈兰茹我也告诉你,要不是忌惮你背后,我早就把你杀死在这!”
空中传来一声破空声,随即一道狠厉的巴掌就落到了男子的脸上,鹿挽叶甚至听到了抽气的声音。
“刘文秀我也告诉你,不管翁儿如何,只要他再出现一点不好的意向,你和你养的那个小贱人都别想活,你要杀了我,我无所谓,你也一样!”
这么狠厉的话就连鹿挽叶听到也感到了疑惑,不过按照刚才的照面,贵女官的消息可不像是随便就能知道的。
她想起刚才的场景,皇帝脸上的错愕不像是假的,虽然只有一瞬,他慌什么,没想到会有人拜他?
窗户里闪过一个男人的影子——矮胖,穿着暗纹锦袍,低着头退了出去。
鹿挽叶在树上没有动。
延年益寿。换命之术。嫡庶贵贱,这里面到底还有什么她忽略了?
这些词串在一起,像一根烧红的铁条,在她脑子里烙出一个清晰的轮廓:贵女官在用某种邪术——很可能是妖族的换命之术——为某些权贵延长寿命。
可为什么这个“刘子翁”需要延寿?听起来像是被动的短命,不然那个女子也不会说再出现。
那些被送来的人,下场就是荒园里那滩血。
而妖祟,是执行这个过程的“工具”。
她想起疯妃子的话:“她把她们的头都砍下来挂在绳子上!晴天娃娃!”
断头。绳子。妖祟食人。换命。妖祟为什么要吃人,又为什么盯着这些权贵不放,他们到底干了什么?
这些线索开始咬合在一起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鹿挽叶从树上滑下来,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。
她要回宫。去冷宫再看一眼那具男尸——不对,男尸已经被抬走了。但偏殿里还有宫女尸体,还有那根朱柱上的抓痕,还有那个疯妃子。
她必须再去一次。
从贵女官府邸到皇宫,最短的路要经过一段夹墙。两边是高墙,中间一条窄道,仅容两人并肩。白天这里是运送恭桶的通道,晚上没人愿意走。
鹿挽叶不在乎。
她走进夹墙时,月亮刚好被云遮住。
走了不到二十步,她忽然停下。
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——是因为太安静了。连风都没有。这种安静不正常,像是什么东西把声音都吸走了。
她手按刀柄,缓缓转头。
身后什么都没有。身前也什么都没有。
但头顶有什么东西飘下来了。
一块丝绸。
深红色,比荒园里那片更大,质地更厚实,边缘整齐——不是被撕碎的,是被裁开的。它像一片落叶一样旋转着飘落,不偏不倚地落在鹿挽叶面前的地面上。
鹿挽叶没有弯腰去捡。
她的目光盯着头顶——墙头上有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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